☆93.第九十三章春天疫苗和月光密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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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三章 春天疫苗和月光密語
“我才不是為了給你說什麽植物運動，我是想告訴你，達爾文之所以會有所發現，是因為他患有失眠癥，所以才能夜夜去監測去試驗，正因為失眠，他才能報告出300多種不同植物的運動。你看，天才都一樣，失眠並不可怕，也許那是老天給你的鑰匙，讓你去打開別人打不開的門。雖然這是個讓人勞累的天賦，但你一定不要把它當敵人。你不是一個人，有藥物，有朋友，有家人，大家都會幫你的，你要試著和它相處，相信一定可以治愈它。也許哪個夜裏你放下筆，隔天失眠便再也不來光顧，那時候你就會明白，它的出現是為了引導你畫一幅畫，或寫一本書，那幅畫或那本書不僅堪稱佳作，舉世無雙，而且總有一天會創作完的。”秦雙格外篤定。
“醫生說我應該向值得信賴的人傾訴，可是我害怕‘傳染’給你們，你說過你討厭負能量的人。”
“你是‘七人行’的沈佳啊，是那麽努力調整自己怕傷害別人的沈佳，是即使真的被負能量打倒我們也要拉你站起來的沈佳。今天說出來就好了，你要好好吃藥，會痊愈的。雖然現在還沒過年，可已經過了元旦，日歷上都變成了2008，也許不用很久，就十年，到2018年醫學界就能研發出一種疫苗，像甲肝疫苗、天花疫苗一樣，它叫抑郁疫苗，或者更好聽一點，比如悲傷疫苗、冬天疫苗。我最討厭冬天，太冷了，就像現在，心裏一點也不開心。而你只不過比我郁悶久一些，不要怕，沒事的。”
“冬天多好啊，連動物都冬眠了，人也可以懶惰、退步、無所事事。我最怕春光明媚，全世界都欣欣向榮，你卻什麽也做不好，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。”沈佳說到這裏眼裏滾出大顆淚珠。
“那就叫春天疫苗好了，無論春夏秋冬，管他叫什麽，都會好的。”
“嗯，春天疫苗，真好聽。”
“你還記得嗎，你借我的那本書，雖然我看不太懂，但是裏面說暴風雨結束後，你不會記得自己怎麽活下來，甚至不確定它結束了，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，當你穿過了暴風雨，就不再是原來那個你。大概是這麽個意思，也許這就是抑郁癥帶給你的意義，穿過它，你會是一個全新的沈佳。”
沈佳低著頭，任憑淚水滴在桌上，兩人面前有了一個小小的湖泊，她指了指那灘水：“我不會游泳，可能會被淹死吧。”
“我可以陪你去找小宋老師，她心理學科班出身，很厲害的，請你相信她。或者哪天等你想說了，我們一起告訴楊青彤，告訴班長，告訴超人，告訴卷卷。你不是一個人在游泳，是大家一起在漂流。而且老話說淹死的都是會游泳的，我才要害怕呢，我可是得過少兒游泳冠軍的人。”
“你別胡說。”沈佳搖了搖頭，不想朋友為了安慰自己去開這種玩笑。
“接受自己不夠好是變好的開始，你已經很好了，讓很多人望塵莫及。你不用去跑去追，原地踏步就可以，或者向後退也沒關系。你不想走，我們不會拽你，即使我們步子快走遠了，也會在前面等你，你按著自己的節奏來就好。”
“可是我接受不了，秦雙，我接受不了這麽差勁的自己，我接受不了跟不上節奏的自己，我接受不了生病的自己。為什麽是我，為什麽只有我。”
秦雙回答不上來，有點懊惱，她開始琢磨當沈佳把這一切告訴孫攀時，他說了什麽，能否開解她的悲傷，安撫她的焦躁，給她以最大的慰藉。
“孫攀怎麽說？”她忍了很久，還是問了出來。
“說什麽？”沈佳從幾欲哽咽中平靜下來。
“你告訴他你病了，他怎麽說的，我好奇。”
“你覺得他會說什麽。”
“估計讓你靠自己吧。”
沈佳點點頭：“他說沒人能對另一個人的人生全權負責，我得自己挺住，如果我放棄了，外力再大也沒用。”
秦雙笑笑：“雖然是這個道理，但也太官方了，還希望他能貢獻點什麽真知灼見，果然……”
“果然什麽？”
果然是不會主動伸手的人——秦雙心想，搖搖頭問：“在你眼裏，我們都是怎樣的人啊？”
“你是想問在我眼裏，孫攀是個怎樣的人吧，你果然喜歡他。”沈佳一反剛才的低落，突然亢奮起來。
秦雙愕然，沒有說話，抿著嘴盯著她看。
“太陽多溫暖啊，為什麽要去喜歡冷冰冰的月亮，不去喜歡太陽呢？”
“為什麽偏偏要喜歡月亮？”秦雙喃喃重覆著，回過神道，“哎，我也想不通，真是傻，好煩。”
“別煩，太陽有太陽的好，月亮有月亮的好。走在月色裏一擡頭，覺得清輝真美，那就去喜歡月亮。如果你恰巧站在陽光下，覺得明媚真好，也一定會愛上太陽。這不叫傻，這是自由，我也喜歡月亮。”
“那你說，月亮喜不喜歡我呢？”
“我不知道，但這不重要，重要的是那晚月光一定特別美。”
秦雙點點頭：“是的，在初夏夜，在月光下，我收到過一束小小的葉子，它們攏成花的樣子，別在我的書包帶上，在月光下白玉無瑕，美得不真實。我總會想，如果那天我早走一點，或是遲一點，如果那天我背書包大意一點，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樣。不會有煩惱，不會有失落，也不會有挫敗感。”
“月亮是狡猾的，也許它在月光裏混入了有魔法的花汁，灑在你的眼皮上。你聽過這個故事嗎？仙王命令精靈去尋找有魔法的花汁，被花汁滴過眼皮的人，會狂熱地愛上睜開眼後見到的第一個人。”
“什麽花？有這麽大魔法。”
love-in-idleness——沈佳在稿紙上寫，推到秦雙面前讓她看：“愛懶花，多沒心沒肺啊，愛情就是這樣吧，糊裏糊塗的。”
“你說的故事我沒聽過，但這個我知道！”秦雙煞是欣喜，接手在字母下方寫道——所以用鵝毛筆寫了封信給你，淺灰的紙裏夾了朵三色堇，你知道她的花語，簽上名，我繼續一個人旅行。
“愛懶花就是三色堇。”她放下筆，格外開心，“我把這歌詞在不同的本子裏抄過好多遍，還專門去查了三色堇以及它的花語”
“奧菲利亞說，that'sforthoughts，代表長足的思念，或者癡心妄想。”
“如果反過來就好了，希望它的花語是請想念我，而不是我好想你。”
“這也是月光密語吧。”沈佳眨眨眼，像尋找魔法花汁的精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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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才不是為了給你說什麽植物運動，我是想告訴你，達爾文之所以會有所發現，是因為他患有失眠癥，所以才能夜夜去監測去試驗，正因為失眠，他才能報告出300多種不同植物的運動。你看，天才都一樣，失眠並不可怕，也許那是老天給你的鑰匙，讓你去打開別人打不開的門。雖然這是個讓人勞累的天賦，但你一定不要把它當敵人。你不是一個人，有藥物，有朋友，有家人，大家都會幫你的，你要試著和它相處，相信一定可以治愈它。也許哪個夜裏你放下筆，隔天失眠便再也不來光顧，那時候你就會明白，它的出現是為了引導你畫一幅畫，或寫一本書，那幅畫或那本書不僅堪稱佳作，舉世無雙，而且總有一天會創作完的。”秦雙格外篤定。
“醫生說我應該向值得信賴的人傾訴，可是我害怕‘傳染’給你們，你說過你討厭負能量的人。”
“你是‘七人行’的沈佳啊，是那麽努力調整自己怕傷害別人的沈佳，是即使真的被負能量打倒我們也要拉你站起來的沈佳。今天說出來就好了，你要好好吃藥，會痊愈的。雖然現在還沒過年，可已經過了元旦，日歷上都變成了2008，也許不用很久，就十年，到2018年醫學界就能研發出一種疫苗，像甲肝疫苗、天花疫苗一樣，它叫抑郁疫苗，或者更好聽一點，比如悲傷疫苗、冬天疫苗。我最討厭冬天，太冷了，就像現在，心裏一點也不開心。而你只不過比我郁悶久一些，不要怕，沒事的。”
“冬天多好啊，連動物都冬眠了，人也可以懶惰、退步、無所事事。我最怕春光明媚，全世界都欣欣向榮，你卻什麽也做不好，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。”沈佳說到這裏眼裏滾出大顆淚珠。
“那就叫春天疫苗好了，無論春夏秋冬，管他叫什麽，都會好的。”
“嗯，春天疫苗，真好聽。”
“你還記得嗎，你借我的那本書，雖然我看不太懂，但是裏面說暴風雨結束後，你不會記得自己怎麽活下來，甚至不確定它結束了，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，當你穿過了暴風雨，就不再是原來那個你。大概是這麽個意思，也許這就是抑郁癥帶給你的意義，穿過它，你會是一個全新的沈佳。”
沈佳低著頭，任憑淚水滴在桌上，兩人面前有了一個小小的湖泊，她指了指那灘水：“我不會游泳，可能會被淹死吧。”
“我可以陪你去找小宋老師，她心理學科班出身，很厲害的，請你相信她。或者哪天等你想說了，我們一起告訴楊青彤，告訴班長，告訴超人，告訴卷卷。你不是一個人在游泳，是大家一起在漂流。而且老話說淹死的都是會游泳的，我才要害怕呢，我可是得過少兒游泳冠軍的人。”
“你別胡說。”沈佳搖了搖頭，不想朋友為了安慰自己去開這種玩笑。
“接受自己不夠好是變好的開始，你已經很好了，讓很多人望塵莫及。你不用去跑去追，原地踏步就可以，或者向後退也沒關系。你不想走，我們不會拽你，即使我們步子快走遠了，也會在前面等你，你按著自己的節奏來就好。”
“可是我接受不了，秦雙，我接受不了這麽差勁的自己，我接受不了跟不上節奏的自己，我接受不了生病的自己。為什麽是我，為什麽只有我。”
秦雙回答不上來，有點懊惱，她開始琢磨當沈佳把這一切告訴孫攀時，他說了什麽，能否開解她的悲傷，安撫她的焦躁，給她以最大的慰藉。
“孫攀怎麽說？”她忍了很久，還是問了出來。
“說什麽？”沈佳從幾欲哽咽中平靜下來。
“你告訴他你病了，他怎麽說的，我好奇。”
“你覺得他會說什麽。”
“估計讓你靠自己吧。”
沈佳點點頭：“他說沒人能對另一個人的人生全權負責，我得自己挺住，如果我放棄了，外力再大也沒用。”
秦雙笑笑：“雖然是這個道理，但也太官方了，還希望他能貢獻點什麽真知灼見，果然……”
“果然什麽？”
果然是不會主動伸手的人——秦雙心想，搖搖頭問：“在你眼裏，我們都是怎樣的人啊？”
“你是想問在我眼裏，孫攀是個怎樣的人吧，你果然喜歡他。”沈佳一反剛才的低落，突然亢奮起來。
秦雙愕然，沒有說話，抿著嘴盯著她看。
“太陽多溫暖啊，為什麽要去喜歡冷冰冰的月亮，不去喜歡太陽呢？”
“為什麽偏偏要喜歡月亮？”秦雙喃喃重覆著，回過神道，“哎，我也想不通，真是傻，好煩。”
“別煩，太陽有太陽的好，月亮有月亮的好。走在月色裏一擡頭，覺得清輝真美，那就去喜歡月亮。如果你恰巧站在陽光下，覺得明媚真好，也一定會愛上太陽。這不叫傻，這是自由，我也喜歡月亮。”
“那你說，月亮喜不喜歡我呢？”
“我不知道，但這不重要，重要的是那晚月光一定特別美。”
秦雙點點頭：“是的，在初夏夜，在月光下，我收到過一束小小的葉子，它們攏成花的樣子，別在我的書包帶上，在月光下白玉無瑕，美得不真實。我總會想，如果那天我早走一點，或是遲一點，如果那天我背書包大意一點，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樣。不會有煩惱，不會有失落，也不會有挫敗感。”
“月亮是狡猾的，也許它在月光裏混入了有魔法的花汁，灑在你的眼皮上。你聽過這個故事嗎？仙王命令精靈去尋找有魔法的花汁，被花汁滴過眼皮的人，會狂熱地愛上睜開眼後見到的第一個人。”
“什麽花？有這麽大魔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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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說的故事我沒聽過，但這個我知道！”秦雙煞是欣喜，接手在字母下方寫道——所以用鵝毛筆寫了封信給你，淺灰的紙裏夾了朵三色堇，你知道她的花語，簽上名，我繼續一個人旅行。
“愛懶花就是三色堇。”她放下筆，格外開心，“我把這歌詞在不同的本子裏抄過好多遍，還專門去查了三色堇以及它的花語”
“奧菲利亞說，that'sforthoughts，代表長足的思念，或者癡心妄想。”
“如果反過來就好了，希望它的花語是請想念我，而不是我好想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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